十里揚州路

文圖/文化信使 李亞男（遼寧朝陽）

　　月色溶溶，碧水潺潺。徐凝慨嘆“天下三分明月夜，二分無賴是揚州”。

　　花香杳杳，楊柳依依。杜牧淺唱“春風(fēng)十里揚州路，卷上珠簾總不如”。

　　青山隱隱，芳草萋萋。姜夔低吟“念橋邊紅藥，年年知為誰生”。

　　伴隨著古運河的興衰，歷經(jīng)的盛唐的繁華，北宋的浪漫，明清的靜默，揚州輕移蓮步款款地走來。千年的風(fēng)雨，千年的墨香，早已暈染了古城的白墻黛瓦，滲透了窄巷的青石板路。徜徉在古韻古香的街頭，每一絲風(fēng)都是輕柔的，每一滴雨都是纏綿的，每一朵花都是多情的。

　　早春的廣陵，空氣中氤氳著清涼的水汽。街邊的花樹褪卻了盛夏的濃郁青翠，目之所及的是墨綠中隱現(xiàn)的蕭瑟。偶爾清風(fēng)拂過，絲絲霧水染在眉頭，染在發(fā)尖，染在心田。不知始于何時，愛極了江南，愛極了雨天，愛極了碧天春水，愛極了畫船雨眠。

　　初次邂逅揚州是不期的，或許曾經(jīng)思量千百回?zé)熁ㄈ孪聯(lián)P州。那時瓊花飛謝，煙雨迷蒙，炊煙縹緲，漿聲輕搖。這次遇見得早些，所有的愿景只待重逢。此程雖無緣瓊花，卻沐雨尋梅，別有一番風(fēng)味。

　　迎風(fēng)傲雪，花香清雅。梅花的風(fēng)骨和品格自古以來都受到文人墨客的稱頌和贊美。林和靖看到的是“疏影橫斜水清淺，暗香浮動月黃昏”。盧梅坡嗅到的是“梅須遜雪三分白，雪卻輸梅一段香”。陸放翁悟到是“零落成泥碾作塵，只有香如故”。

　　此時恰逢梅花綻放，尋梅就成為最緊要之事。在溫婉的揚州城里，瘦西湖是尋梅的好去處。入門不遠(yuǎn)的地方幾盆骨瘦嶙峋的梅花靜靜地開謝，花色不多，有殷紅色的，淡粉色的，鵝黃色的。慢慢地走近梅，就會嗅到梅花時時散發(fā)的清淡幽雅氣息。那種淡淡的芬芳沁人心脾，猶如一江春水緩緩地流過心湖，久久地蕩漾著層層漣漪。尤其是那枝鵝黃色的梅，她的芳香更清雅綿長。記得林清玄老師曾說過“香花無色，色花不香”。

　　或是世事本無圓滿，香色很難兩全。若是香花就吐納芬芳，若是色花就姹紫嫣紅。在各自的花期綻放著獨特的風(fēng)采，無需奢求，不必攀比，因為世間原本就沒有兩株相同的花樹。

　　緩緩地漫步在早春的瘦西湖畔，時而遇見拱橋，時而邂逅假山，眼前的景致變換萬千。走著走著若是聞到的清淡的芳香，就知曉峰回路轉(zhuǎn)處定有梅花的綻放。生活在北國，很難見到梅花，對于梅花的認(rèn)識也只是停留在詩詞或是圖片中。此程有幸相逢，自是滿懷欣喜，心存感恩。

　　瘦西湖的美，美在梅香細(xì)細(xì)，美在水波溶溶，更美在石橋的百態(tài)千姿。從二十四橋的清新綺麗，到五亭橋的端莊典雅，再到春波橋的天然雕琢。每座石橋都有各自的風(fēng)格和情懷，悄然地走過這些石橋，似乎在追溯一串過往的足跡，一段久遠(yuǎn)的故事。

　　韶華易逝，光陰荏苒。往昔的歲月里，揚州有太多太多的故事。有些故事在光陰深處沉淀生香，有些故事卻湮沒于歷史的風(fēng)沙之中。依稀記得：平山堂里歐陽修的有無山色；揚州路上杜牧之的十里春風(fēng)；瘦西湖畔姜堯章的灼灼紅藥……

　　今人不見古時月，今月曾經(jīng)照古人?；蛟S有些足跡早已無處尋覓，但是溪水邊的花木，街巷里的磚瓦早已默默地銘記著揚州的年年歲歲。

　　揚州有著清新秀麗的山水，詩意墨香的情懷，也有著古色古香的建筑。作為蘇派建筑，揚州的園林也是山環(huán)水繞，曲徑通幽的，最具典型的是個園和何園。屋宇建筑講究對稱的美學(xué)，園林山水卻是步步皆景。喜歡徜徉在那鵝卵石鋪就的幽徑，漫無目的地欣賞花的開謝，葉的枯榮，月的出落，云的舒卷。偶爾路過書房，看見攤開的書卷，鋪展的宣紙，眼前就會浮現(xiàn)古人的讀書情景。那是紅袖添香的溫馨，也是不覺春深的淡然。

　　喜歡古人如此詩意靜謐的日子，只是無緣生活在那樣靜美的時光里，欣慰的是此程在個園的宜雨軒聽了一場春雨。淅淅瀝瀝，如煙如紗的春雨籠罩著天地間，庭前的幾竿修竹經(jīng)過了雨水的滋養(yǎng)，越發(fā)的青翠了。細(xì)風(fēng)拂過，一陣竹香夾雜著梅香撲面而來，頓覺神清氣爽。

　　個園也好，何園也罷。這樣在風(fēng)雨百年中留存下來的大宅院都是官宦商賈之家，古韻悠長的東關(guān)街才是曾經(jīng)揚州市井生活的真實寫照。逼仄的小巷，青石的馬路，高挑的酒幌，清淡的茶香。千余米的街巷醞釀十多家百年老店，不難想象昔日會是怎樣的輝煌？

　　就在美食街區(qū)，遇見了賣紅豆的攤鋪，如果沒有招牌，真的不知紅豆會是如此模樣。每每讀到“紅豆生南國，春來發(fā)幾枝”，“玲瓏骰子安紅豆”，就會幻想紅豆是什么樣子，直到親眼所見才知道它真的不負(fù)相思的寓意。雖然它長在漆黑粗糙的豆莢里，卻是殷紅如血，恰似心形。更造化的是在紅豆外殼上有天然的裂痕，也如心形。那一刻，油然而生敬畏之情。蒼茫天地之間，萬物皆有靈性，皆有造化，皆有存在的意義。只是目光不及，瞻仰不了世間的萬千風(fēng)物。

　　行走于紅塵陌上，浪跡于萬里河山。只為遇見未知的風(fēng)物，邂逅久違的情懷。每場遠(yuǎn)行，有所收獲，有所領(lǐng)悟，或多或少，或喜或憂。其實人生又何止不是一場遠(yuǎn)行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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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李亞男，今日朝陽網(wǎng)文化信使，現(xiàn)就職于遼寧省朝陽縣黑牛營子鄉(xiāng)中心小學(xué)，畢業(yè)于遼寧師范大學(xué)，英語師范專業(yè)。愛好文學(xué)、攝影、旅游。

　　[編輯 趙盼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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